第(2/3)页 石小锤还站在那里。 他听得懂一些,又听不全。 他只听出先生在说自己身上的伤。 那些伤有来路。来路在屋里,在院中,在每天准时落下来的竹条上。 石崇嵬盯着竹条。 那根竹条挂在门后,亮得刺眼。 他以前看它,只看顺不顺手。 江枫把孩子身上的骨伤一块块放到他面前。 竹条太轻。 伤太重。 江枫道:“你每天磨它,磨到不划皮,磨到只留疼。可小锤身上的伤,早越过了竹条能解释的地方。” 石崇嵬的下唇往里收了两回,压不住。 “够了。” 江枫没退。 “你已经不在打竹条了。” 石崇嵬抬头。 江枫看着他左颧下那块旧凹。 “你在打你爹打你的那一下。” 这句话砸进院里,石崇嵬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 石凳被腿带到,在石板上拖出一声短响。 他嗓子哑得厉害。 “我打他,是为了他好。” 江枫等的就是这句。 他往前走了半步,语气压住每一个字。 “你爹打你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 石崇嵬的胸膛起伏加快。 江枫指向他的左颧。 “你脸上那块骨裂,也是为了你好?” 这次,石崇嵬没有回答。 江枫继续:“你接受不了你爹那一下失手,却让小锤接受你每回落下来的疼。石老哥,规矩要真是规矩,先得把大人也管进去。” 赵三妹站在厨房门边。 她一声不出。 石小锤站在院中,左掌垂着,右臂贴着肋下。 他看着石崇嵬。 这个孩子从小被教会的事情是低头,认错,等罚完。 可今天,他被摆在院中央,头一回成了别人必须正眼看的答案。 石崇嵬转身进了堂屋,脚步比往常慢,肩膀低了下来。 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。 门后那根竹条就在旁边。 他的指尖搭在竹身上,来回晃了好几下,收走了。 那根竹条没动。 石小锤站在那里,盯着爷爷空着的手,盯了很久。 江枫没追进堂屋。 他看着石小锤。 “去后院。” 石小锤抬头:“先生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 江枫看了他一会儿。 “你今天站在那里,就已经做得很好。” 石小锤嘴唇动了动。 他想问,站着也算好吗。 可他没问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