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大概看出了走廊里这些人各自紧绷的神经,所以刻意放慢了语速。 好让每一个字都能被准确地接住。 “刀口虽然比较长,但角度偏了半厘米,没有伤及重要脏器。” “腹部主动脉和主要分支也都避开了。” “我们已经完成了清创和缝合,伤口一共缝了四十二针。” “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……血压偏低,心率偏快。” “但这在失血后的代偿期是正常的。” “她失血比较多,术前血红蛋白很低。” “我们从血库调了四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正在输。” “麻醉的劲儿还没过,人还在睡。” 他顿了一下,口罩下面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 “伤势算是稳定下来了。” “接下来主要是输血和观察。” “人没大碍。” 听完医生的话。 周卿云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松了。 走廊里所有人也同时呼出了一口气。 一直环绕在走廊里的低气压也终于是消散了一点。 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 陈安娜母亲的哭声也变了。 不是那种压抑在指缝里的、小心翼翼的低泣。 而是像大坝决了口。 堵了大半辈子的水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。 她整个人靠进丈夫肩膀里往下滑,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摊在了丈夫的手臂上。 双手攥着丈夫夹克的胸襟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。 眼泪在陈平安肩膀上洇开一摊热渍。 陈平安一把揽住她。 他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,用力扣在她肩胛骨上。 把她整个人往上提。 他没哭,但他的腿也在抖。 小腿的肌肉在西装裤下微微痉挛。 方才扇耳光时比刀还稳的那只手,此刻已经扶不住一个瘦小的女人。 “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?” 陈平安说,他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,但已经在努力压平。 “可以。” “但人不要多,最多两个。” “她还不能说话……” “麻醉苏醒需要时间,眼皮能动就已经不错了。” 陈平安点了下头。 他弯下腰,在妻子耳边低声说了句话。 陈安娜的母亲擦了擦眼睛,用手背把下颌的眼泪抹干净。 站直身子。 两人朝手术室门口走去。 陈平安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 没有回头。 他背后的深灰色夹克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 肩膀那块被妻子攥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针尖大小的水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