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七日之约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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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。”墨回坦然,“多年前曾一同游学,后各为其主,已无往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以为,此人可信否?”

    墨回沉吟片刻:“范蠡重诺,但不愚忠。当年助勾践复国,功成即退,可见其知进退、明得失。今愿以陶邑称臣、亲子为质,应是真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西施呢?”楚王转身,目光锐利,“他宁焚城也不交人,是情深,还是另有图谋?”

    “臣以为,是情深,也是算计。”墨回平静道,“范蠡若真交妻,天下人会如何看他?无情无义之徒,岂能服众?陶邑百姓又岂会再信他?他不交,是保自己的名声,也是保陶邑的人心。”

    楚王眯起眼睛:“你倒是了解他。”

    “旧识而已。”墨回躬身,“大王,臣有一言:得陶邑盐利,可富国强兵;得一女子,不过一时之快。孰轻孰重,大王圣明。”

    楚王沉默,手指敲击着案几。良久,才道:“你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墨回退出偏殿,背脊已被冷汗浸湿。他知道,自己的话楚王听进去了几分,但并未全信。接下来这几日,朝中必有风波。

    果然,当日下午,以司马错为首的武将联名上书,反对议和。奏疏中言:“范蠡狡诈,议和必是缓兵之计!陶邑弹丸之地,已损我精锐千余,若不屠城雪耻,何以震慑诸侯?”

    文官中则以昭奚恤为首,主张接受议和:“得陶邑盐利,年入数十万金,可充国库,可强兵马。逞一时之快而毁盐城,是为不智。”

    朝堂分裂,争论不休。

    而这些消息,通过隐市的渠道,当日傍晚便传到了陶邑。

    猗顿堡书房,范蠡看着密报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司马错……”他轻念这个名字,“景阳的副将,主战派。此人若得势,议和难成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立于案前:“大夫,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要做,但不能直接做。”范蠡放下密报,“你让隐市在楚国散布消息,就说司马错反对议和,是因其族人在陶邑有产业,怕楚军入城后抢掠分赃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有人信吗?”

    “真假不重要。”范蠡淡淡道,“重要的是,这话传到楚王耳中,会让他怀疑司马错的动机。君王最忌臣子因私废公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恍然: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范蠡补充,“让墨回在朝中助昭奚恤一臂之力。告诉他,若议和成,陶邑愿暗中资助昭氏在楚国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墨先生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他会。”范蠡肯定道,“因为他知道,这是保住陶邑,也是保住景阳。景阳若因议和获罪,下一个就可能轮到他这个‘范蠡旧友’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领命而去。书房中只剩范蠡一人,烛火跳跃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望向南方夜空。郢都的方向,星辰寥落。

    “墨回,老友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次,又要你冒险了。”

    同一片夜空下,宋国都城商丘,端木羽终于见到了宋公。

    宫殿华美,歌舞升平。宋公斜倚在榻上,怀中搂着宠姬,醉眼朦胧地看着跪在阶下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你是陶邑范蠡派来的?”宋公打了个酒嗝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端木羽双手呈上密信,“范大夫有密信呈大王,关乎陶邑存亡,也关乎宋国安危。”

    内侍将信接过,呈给宋公。宋公懒洋洋地展开,看了几行,忽然坐直了身子,醉意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信上言简意赅:若陶邑归楚,楚国将控制泗水商道,宋国岁入将减半;若宋国出兵救陶邑,陶邑愿献盐场三成利润,且永为宋国屏障。

    “三成……”宋公眼睛亮了,但随即又皱眉,“可楚国大军压境,宋国若出兵,岂不是与楚为敌?”

    阶下,端木羽高声道:“大王!陶邑若在,是宋国屏障;陶邑若失,楚国兵锋直指商丘!范大夫以孤城抗楚七日,已挫楚军锐气。若此时宋国出兵,与陶邑内外夹击,楚军必退!”

    “内外夹击?”宋公犹豫,“宋国兵力不足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需大军!”端木羽急切道,“只需数千疑兵,做出援军姿态,楚军必疑!范大夫在信中言,只要宋国做出出兵姿态,他自有办法让楚军退兵!”

    宋公重新躺下,陷入沉思。怀中宠姬娇声道:“大王,打仗多可怕呀,不如喝酒听曲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!”宋公推开宠姬,烦躁地挥手,“都退下!端木羽留下!”

    歌舞骤停,众人退去。殿中只剩宋公与端木羽二人。

    “范蠡……真能退楚军?”宋公盯着端木羽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言:若宋国愿助,七日之内,楚军必退。”端木羽坚定道,“若不成,陶邑盐场三成利润,依然献给大王。”

    宋公眼中闪过贪婪。盐场三成利润,那是数十万金的岁入!而且……只是做出出兵姿态,未必真打。

    “好!”他一拍案几,“寡人这就下令,调集兵马,做出援救陶邑之态。但……若楚军真来攻,宋军即刻撤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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