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杯底那一缕极淡的青黑色,才刚在灯下闪过。 小白的爪子已经拍了出去。 啪! 那只刚被斟满的酒杯当场横飞,连着半边酒液一起泼向地面。瓷盏碎裂,酒水溅开,下一瞬,客栈二楼便响起一声轻微的“滋”。 青烟冒了起来,地上的青砖转眼就陷下去一个黑坑。 原本还热闹的楼上,一下子安静了。 说书人楼下的惊堂木还在响,二楼这几桌人却全愣住了。 周掌柜端着酒碗,手一抖,酒直接洒在袖子上。他瞪着那块地砖,嘴巴张了张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 赵四后背一下绷紧,眼皮狂跳:“这、这酒——” 阿六脸都白了,筷子啪嗒掉在桌上,整个人往后一缩:“有毒!” 叶秋反应最快。 他手掌几乎是瞬间按上了背后竹剑,整个人从凳子上起了半截,目光死死盯住陈魁。 陈魁脸上的笑僵住了。 他原本还端着酒碗,摆着一副豪爽热络的样子。可看见地上那块被腐出的黑坑后,他握碗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,喉结也跟着滚动。 小白已经炸了毛。 它站在桌上,尾巴高高竖起,耳朵贴平,盯着那酒壶和陈魁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它平时贪吃,见肉就走不动路,可这会儿连桌上的炙肉丝都不看一眼,一双狐眼里全是凶气。 “陈客卿。” 邻桌一名修士压着声音,嗓子都有点发干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另一桌食客也忍不住站起身,探着脖子去看那地上的黑坑,越看越头皮发麻。 “这哪是酒,这他娘是化骨水吧?” “谁敢喝这个!” “黑血宗请客,都是这么请的?” 窃窃私语一下子压不住了。 大堂原本那点热气,像是被这一杯毒酒直接浇灭。 陈魁脸皮抽了一下,随即强行挤出笑:“误会,诸位别急,真是误会。多半是杯盏没洗净,沾了后厨什么脏东西,才出了岔子——” “杯盏没洗净?” 叶秋盯着他,声音发沉。 他年纪不大,话也不多,可这会儿胸口已经被怒火顶住了。若不是李长生还坐着没动,他这一剑多半已经拔出来了。 陈魁干笑道:“小兄弟,出门在外,总有疏漏——” “疏漏个屁!” 赵四第一个忍不住,指着地上那黑坑叫了起来:“砖都蚀穿了,你跟我说是疏漏?” 阿六也跟着哆嗦开口:“刚才那杯酒可是斟给李公子的!” 周掌柜猛地吸了口凉气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 他是走商的人,见得多,知道黑血宗不是什么善茬。可他也没想到,对方竟敢在客栈里,顶着满堂酒客的眼皮子,直接把毒送上桌。 而且送的还是李长生这一桌。 一想到这里,周掌柜心口就发紧。他太清楚了,陈魁这下不是碰上硬茬,是一脚踩进阎王殿门槛了。 陈魁还在赔笑,额角却已经渗出细汗。 “诸位别动气。”他抬了抬手,“我陈某若真有恶意,何必自己坐在这里?这酒也是同桌共饮的。兴许……兴许是店里有人手脚不干净,故意坑我黑血宗的名声。” “哦?” 李长生先是抬手,顺了顺小白炸开的背毛,小白喉咙里的低呜顿时小了些,却还是龇着牙盯着陈魁。 随后,他才垂眼看向桌上的碎瓷和残酒。 “坑你的名声?” 他笑了笑,笑意很浅。 “那倒是巧了,偏偏坑到我这桌上。” “还是说你们黑血宗请人喝酒,都喜欢先喂毒?” 陈魁额头的汗终于滑了下来。 毒现了形,证据摆在所有人眼前,连装都装不下去了。 但他不敢翻脸。 他是真的不敢。 先前那一下神识碰撞,他就已经尝过李长生的深浅。不是试探不出,而是根本试不动。那白衣少年看着年轻,坐在这儿吃菜喂狐,像谁家出来游历的公子,可只要真把目光往他身上一放,陈魁就觉得自己像在盯着一口深井,看久一点都怕自己掉进去。 翻脸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