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啪”一声闷响,一把砍柴刀从侧面劈在木下的后脖颈上。刀是卷了刃的钝刀,没砍断脖子,但颈椎错位的咔嚓声在夜色里清晰可闻。木下两眼一翻,软了。 刺刀线被撕开了第一个口子,后面的伪军如决堤洪水涌了进来。 龟田亲手捅死了两个扑上来的伪军。第一个被他一刀贯穿小腹,第二个被他侧身躲开后从侧面刺穿了脖子。他们的刺杀术,每一刀都精准、凶狠、致命。 但第三个伪军扑上来的时候,两手各抓了一把碎石土。 沙子直接糊在了龟田脸上。龟田本能地闭眼后仰,眼皮和鼻腔里灌满了沙砾,双眼火辣辣地疼。 他挥刀横扫,刺刀尖划过空气。 一根扁担砸在他右手腕上,发出啪——咔——两声脆响,三八大盖脱手。 紧接着一个伪军从正面抱住了他的腰,另一个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,第三个扑倒在他腿上死死箍住膝盖。 三个光腚的男人把他按在了碎石地面上。 整条土路上,同样的画面在反复上演。 鬼子白刃战技术碾压伪军,一对一、一对二甚至一对三都能赢。但伪军不跟他们一对一。五个人扑一个,三个人换一条命。前面的人被捅倒了,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扑。 有个伪军被刺刀捅穿了大腿,倒在地上,一把抱住面前鬼子的小腿不撒手,牙齿咬进鬼子的脚踝。鬼子低头拔刀要补,后脑勺挨了一扁担。 铁场的第十七小队在第二道线上多撑了半分钟。铁场本人用刺刀连续捅死三个伪军,军服上全是别人的血。第四个伪军冲上来的时候,铁场一刀捅进他的胸口,那人捂着刀口,两只手死死攥住枪管,膝盖一软跪了下去,但是不倒。 后面一个伪军跳上来骑在铁场肩膀上,双手掐住他的脖子。铁场被压得弯了腰,另一个伪军趁机从侧面用石头砸他的太阳穴,连砸了四下,铁场的头盔砸飞了,第五下石头落在颅骨上,钝响。 月光底下,白花花的肉体和土黄色的军服绞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嘶吼声、闷响声、骨头碎裂的声音、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混成一片。 张守堂自己也挂了彩。一把刺刀从他的左臂外侧划过去,皮肉翻开一条口子,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。他用驳壳枪柄砸碎了那个鬼子的门牙,然后把枪口怼进他嘴里扣了扳机。 五分钟。 土路上安静下来的时候,张守堂双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 他面前是龟田。 龟田还没死。他被三个伪军按在地上,脸朝下,两只手被反剪,嘴里塞了半截衣袖子。他的军服后背被撕开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,衬衣上全是脚印。 张守堂喘了半天,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龟田跟前蹲下。 他开始扒龟田的军装。 先是武装带,铜扣的,质量很好。然后是上衣,昭和五式军服,呢子面料,比松井发给他的皇协军破棉袄强了一百倍。裤子、军靴、绑腿、钢盔,一件一件扒下来。 接着站起身,把龟田的军装一件一件穿在自己身上。裤腿短了一截,他把绑腿缠紧了。军靴大了半号,塞了两团烂布。武装带勒在腰间,驳壳枪插在右边。 刘三顺还活着。右肩被刺刀捅穿了,用破布堵着,脸白得像纸,但还能站。他手里攥着木下的三八大盖,枪托上全是血。 张守堂看了一圈。 一百二十个弟兄,站着的剩六十一个。碎石坡上躺了十七八个,土路上躺了四十来个。有的还在动,有的不动了。 三十三个关东军,全部倒在土路上。 有七八个被活着按住的,已经被脑子发热的伪军用石头和刀补了,没留活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