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铜钱索命(下)-《饕餮判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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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府内,警铃大作!
“有刺客!”
“保护三爷!”
“拦住它——啊!!”
惨叫声、刀剑碰撞声、房屋倒塌声,瞬间响成一片!
槐树下,鬼手七和铁算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……”鬼手七咽了口唾沫,“你把它引到赵家去了?”
“借刀杀人。”陈九擦掉嘴角的血,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亮,“既然它要复仇,就让它去找真正的仇人。我们只需要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打开的陶罐。
“……处理掉这个‘源头’。”
三人迅速围到陶罐边。
罐子里没有金银,只有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,以及几枚已经碎裂的、刻着生辰八字的木牌。
“骨灰。”铁算子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,凑到鼻尖闻了闻,脸色难看,“至少……上百人的骨灰。混合了他们的头发、指甲,还有……心头血。”
“心头血?”陈九皱眉。
“诅咒术最恶毒的一种。”铁算子沉声道,“取活人心头血,混合死者骨灰,刻上生辰八字,埋在有怨气的地方温养。时间越长,诅咒越强。看这骨灰的成色……至少养了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。
正好是江淮赈灾银案的时间。
“所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复仇,”陈九缓缓道,“是有人……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。”
铁算子点头:“而且这个人,一定懂《阳世食鉴》的诅咒篇,否则不可能布下这么复杂的‘七煞聚怨阵’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府方向:“他一定和赵家有深仇大恨,否则不会用赵家的禁术,来杀赵家的人。”
赵府内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火焰升腾而起——是咒怨聚合体在放火。黑气所过之处,房屋自燃,草木枯死,连石头都在缓缓腐蚀。
“它比我们想象的更强。”鬼手七脸色发白,“赵府的护卫根本拦不住它!”
话音刚落,赵府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!
那是……
“赵无咎出手了。”陈九眼神一凛。
只见赵府上空,无数道黑色丝线从各个角落升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网上每一个节点,都悬挂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铜钱。
铜钱阵!
赵家的护宅大阵!
铜钱阵的光芒照下来,将整个赵府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金黑色光晕中。光晕所及之处,咒怨聚合体的动作明显变慢,身上的黑气开始一丝丝被剥离、吸收。
它在被阵法炼化!
“赵无咎要把这咒怨聚合体……收为己用!”铁算子失声道,“他想用赵家的铜钱阵,把这么多怨魂凝聚的力量,炼成一件法宝!”
陈九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今晚的一切——包括那四个人的死,包括咒怨聚合体的成型——可能都在赵无咎的算计之中!
他早就算到会有人用诅咒术复仇。
他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等咒怨聚合体成型,等它杀够人、积攒够怨气,然后……一网打尽!
“好深的算计……”陈九握紧拳头,“借刀杀人,再黑吃黑。赵无咎……果然够毒。”
赵府内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咒怨聚合体虽然被铜钱阵压制,但怨气太深,一时半会儿炼化不了。它在阵中左冲右突,黑气剪刀疯狂挥舞,每一次挥舞,都会剪断几根黑色丝线,但立刻有更多丝线补充上来。
这是一场消耗战。
而赵无咎,显然耗得起。
“我们怎么办?”鬼手七问,“趁乱进去救人?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赵府的大门,突然开了。
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身影,缓缓走了出来。
赵无咎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质罗盘,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转动,指向槐树方向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陈九,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、温文尔雅的笑容。
“陈师傅,”他的声音穿过半个街道,清晰地传进三人耳中,“多谢你帮忙,把我等了二十年的‘礼物’,引到府上。”
陈九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赵无咎也不在意,继续道:“这‘七煞聚怨体’成型不易,需要七个与当年赈灾银案有关的人血祭,才能彻底激活。前四个,是我故意放它杀的。后三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本来还差两个,但多亏你刚才那一嗓子,让赵元礼的恐惧达到了顶峰——恐惧,也是很好的‘祭品’。”
“所以赵元礼……”
“他会死。”赵无咎微笑道,“但不是今晚。今晚,他只负责‘恐惧’。等七星连珠之夜,他才是最后一个祭品。毕竟……自己人的血,效果最好。”
他说话时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。
陈九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虎毒不食子。但赵无咎,显然比虎更毒。
“你布这个局,到底想干什么?”陈九问。
“干什么?”赵无咎笑了,笑容里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、毫不掩饰的野心,“陈师傅,你觉得《阳世食鉴》里,最强大的术法是什么?”
陈九沉默。
“是‘国运烹煮’。”赵无咎自己回答了,“以一国之气运为食材,以万民之念为调料,烹制出一道……能让人长生不死、永掌乾坤的‘盛宴’。”
他张开双臂,像是要拥抱整个夜空:
“这咒怨聚合体,凝聚了三万灾民的怨念,二十年的沉淀,还有陆家那丫头的部分记忆——这是最好的‘怨念调料’。等七星连珠之夜,我以七杀阴将为柴,以这怨念为火,点燃赵家祖祠下的‘龙脉灶’……”
他看向陈九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:
“我要把这座京城,把这片江山,把所有人的命运……一锅炖了。”
疯子。
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陈九终于明白,赵无咎要的不是权势,不是财富,是更变态的东西。
他要成神。
以苍生为祭品的神。
“你不会成功的。”陈九一字一句道。
“哦?”赵无咎挑眉,“就凭你?凭守夜人?还是凭……钦天监那个半死不活的小丫头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怜悯:
“陈九,你还不明白吗?这场游戏里,你只是一枚棋子。我让你活到现在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比如今晚——没有你,这咒怨聚合体不会这么容易进赵府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更深:
“不过现在,你的利用价值,差不多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赵无咎手中的铜质罗盘爆发出刺目的金光!
金光化作无数道细线,从罗盘中射出,不是射向陈九,而是射向……
那个陶罐!
“不好!”铁算子大惊,“他要引爆罐子里的骨灰!骨灰一炸,里面的诅咒会瞬间释放,我们全都得死!”
陈九反应极快,一把抓起陶罐,就要往远处扔——
但晚了。
陶罐在离手的瞬间,炸了。
不是剧烈的爆炸,而是无声的、温柔的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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