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这是炉顶的观察窗。” “对,观察窗。”程美丽把图纸往他面前推了推。“秦总工,您的观察窗用的是法兰密封结构,密封垫片的材质标注是石墨填充聚四氟乙烯。” 秦铁生的眼珠子在那个材质标注上停了一瞬。 “这个垫片跟排气通道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关系大了。”程美丽把图纸卷起来,朝陆川一偏头。陆川把伞柄夹在肩颈之间,腾出手来接过文件袋,伞也没歪。程美丽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您那两个直角弯造成的排气效率损失,加上T型三通产生的背压波动,会导致炉腔内的工作温度不稳定。” 她掰起一根手指。 “温度波动传导到炉顶结构件上,法兰的热膨胀量就会反复变化。” 又掰起一根。 “聚四氟乙烯垫片的耐温上限是二百六十度,但炉顶法兰面的实际温度在排气不畅的时候可以冲到三百度以上。” 第三根手指头也掰了起来。 “垫片反复过热老化,密封面就会出现微泄漏,外部空气从观察窗法兰缝隙渗入炉腔,直接污染钛合金熔液。” 她把手放下来,看着秦铁生。 “秦总工,您的重大质量事故,是不是坯料里的氧含量超标。” 停机坪上除了风声,没有别的声音了。 秦铁生站在原地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十根手指紧紧攥着工装裤缝。 他的眼珠子没有看程美丽,而是盯着陆川手里那个文件袋,眼眶里的东西在翻涌。 二十六年。 这条排气通道的图纸是他五八年趴在宿舍的铁架床上画的,画了三个通宵,每一根线条都是用三角板一毫米一毫米量出来的。 二十六年来没人挑出过毛病。 今天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,站在风沙里看了不到半分钟,把三个死角全给他翻了出来。 他身后那四个警卫员已经彻底呆住了,年轻的那个先前还想笑来着,现在嘴巴合得严严实实。 秦铁生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风把他工装上的灰又吹起来一层,他也没去拍。 “排气通道的涡流效应,我以前考虑过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。“但是当初建厂的条件不允许做大曲率弯管,九十度直角弯是唯一的选择。” 第(1/3)页